论道
当前位置:首页->论道
不可替换的绘画
www.tomarts.cn 2010-02-01 作者:蜜空间画廊 来源:蜜空间画廊
不可替换的绘画
——渣巴、魏尚河对谈

渣巴(以下简称“渣”):现在,大量的绘画带有浅显的文学性,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?你关注的重点在哪里?

魏尚河(以下简称“魏”):这是个很好的问题。我觉得,绘画首先是一门视觉艺术,但是今天的很多画家,把绘画当作一种简单的文学描述。比如,他画一个情节,或者把文学里耀眼的词汇在视觉中放大,画家以为这是他的观念。但是,这种把一个词汇或句式放大的文学性描述方法,我认为是概念化的描述,不是视觉中的观念,它无法在绘画中真正的成立。

渣:文学中的一种文学性是可能被视觉化的吗?

魏:比如,他要表达人的欲望,批判或讽刺人的物欲膨胀,他画一些餐桌上人吃剩的肉或菜,或者搞一些动物的形态;还有直接画人的喜怒哀乐,反映现实生活里某种普遍性的状态,等等,并且重复制作。这种东西我不认为它是绘画,也谈不上是视觉艺术。我认为绘画的观念性也不是这种方法,把文学中耀眼的词汇在画布上放大,就叫观念化;或者建立一种形象,这种形象来自生活原型,他把生活原型当作绘画真理,表达方式过于光滑,看一眼,就滑过去了,这是中国当代绘画里最普遍的一种症结。当然,也有人在做不同的东西。

渣:绘画中,可替换为用文学能更好表达的那一部分,我们到底如何去处置它?文学性一点都不能有吗?如果有,我们如何让它在视觉艺术中有效地停留?基督教绘画里,以“决定性瞬间”,比如“耶稣下十字架”,来抓住一个故事。今天大家更倾向于攫取格言式的一句话,甚至更简单的,是寻找一个形容词,比如,透明的,“把一切灰飞烟灭的东西固定住”的,光滑的,细腻的,腻的,最后他要把这个形容词符号化,使其拥有一定的象征意义。对于某些人,他本意可能是想追求一种格言式的东西,简洁、有力度,但他实施的结果变成一个快速的、广告式的产物,是一种简陋文学的状态。

魏:为什么会产生大量的文学性绘画?

渣:从韩剧这么发达和流行来看,绘画中这种文学性的存在,更暗示着一种情节可能,而人对情节的好奇或许是大于哲学思考的。我觉得绘画中包含的这种文学性,哪怕是“一个形容词”,是“情节暗示”,不是“哲学启示”,“哲学启示”太深远,而“情节暗示”,更容易博人同情的。
文艺复兴时期那批肖像画,你如何确定是否含有文学性?如果我们追求一种“最为绘画的”、“最美术的”这类东西,或者以此为前提,这批肖像画,它是文学的,是视觉的,或另外的?在“最文学”、“最绘画”之间是没有交集的。是否存在一个交集,也可以用文学来表达,也可以用绘画来表达,两者都可以表现得很好。

魏:这个感觉是非常微妙的,我们可以讨论一下。

渣:如果“肖”、“像”是这幅画里的最多内容,那么我们可以称之为“它是视觉的”。
你怎么理解老勃鲁盖尔的《雪中猎人》,某种程度上,情节非常明显。

魏:一个典型的例子。在这张画里,有篝火,三个猎人,带着一群狗在雪地里巡行。我觉得《雪中猎人》里是有一定文学性的,很多优秀的绘画并不排除所有的文学性,如果文学性恰恰是为他的非文学性或视觉可能性作支持的话,这个文学性在绘画里面是有它的价值的。文学性在绘画里面实现了它局部的价值,强化了整体视觉的生命力。

渣:支持或支撑,这个不错,一定的文学性是为视觉表达的更大可能性提供一个支持。


魏:我们用文学作例子,来解释绘画的文学性,比如一部小说,包括词、句子、结构、段落、和很多关系之间的变化,一部小说是很多因素组成的,还有节奏感,气韵,关系,意味等等。今天我们看到的绘画,它不具备丰富的因素来构成小说(或完整的绘画),它只是凸现了一些词汇,耀眼的词汇,他还缺乏很多句式、段落、节奏、方法论等等,所以它想要构成一部完整的小说(或深度的绘画),是不能成立的。
我觉得绘画中的文学性始终是支持它视觉的一个元素而已。今天绘画运用的方法,他用形象来凸现简单的文学,而非支持最大的视觉可能性。

渣:这个点挺好的,那么有没有一种完全杜绝文学支持的可能?

魏:这是我最感兴趣的。我是不倾向于绘画里带有一丝的文学性的,这是完全有可能的。

渣:现在,有一批以图像为素材来绘画的人,这些图像很多时候是新闻图片,在新闻图片产生之前,它是即时的新闻事件,这个“事件”,可能是一个情节屈伸的结果。然后它成为“一个图片”,又从“图片”到达“架上”,这个过程里,文学性是如何变化的?文学性通过“成为影像”以后,会减弱吗?甚至消失?

魏:它会降到最低的程度,如果能够处理得当的话。当然处理得当自有他特别的方法,这个方法能够很强大地显示出来,他能够将前面所说的文学性降到最低,甚至让它消失。

渣:文学性在图片的转换之间,它是如何可能消失的?为什么它不具备繁殖力?它在“图片”中,然后又到“画布”上,为什么它的繁殖力被减弱了,不能得到有效“复制”,哪怕是较为写实的绘画?

魏:有这样的例子,他会采用破坏、割裂或解构一张图像,他打破人们传统意义上对图像的思维和视觉习惯。但光有这一层还远远不够,人们还会从这片段的图像有意识地连接起来形成观念。这是最常见的。用破坏的手段,来改变图像中原有的色调、结构、调性等,还不够浑然,有强行的感觉。

渣:艺术家在面对一张图片时,他如何行使手中的权力,这种权力可能是暴力的,分解的,割裂的,或“这是完全复制”的?文学性在绘画的颠簸流离中怎么丧失自己的?在绘画环境下,它的顽强生命力可以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刻?它的生命力为什么不能强大到从“图片”到“画布”上?

魏:为什么一定要生活下去?

渣:只有知道这一点,才可能在绘画当中把文学性降低到接近或等于零的程度。破坏是一种方式,但很显然这不是你我主张的。

魏:有多少艺术家就有多少种方式来把这个文学性降到最低。我是一个创作者,我只能谈我自己的一种方式。

渣:你主张以破坏的方式,或你赞同什么方式?

魏:我不完全赞同破坏、割裂这种方式的,甚至不喜欢,那是弱的表现方式。我觉得我理想的一种方向是,在绘画里不破坏生活的日常逻辑,不存在割裂、破坏这种东西,在这个基础之上,能有一种方式把这种文学性降得很低,这非常困难。

渣:我们知道文学的繁殖力,知道如何去控制它,可以去减低它,或者因为一种主题以某种方式去增强它,知道怎么去做。比如“巴以冲突”的一个画面,以“决定性瞬间”拍摄出来的一张照片作绘画的素材,它这里文学性的程度,和拍的一个日常街景图片,你认为这其中的文学性是有强和弱的吗?文学性是以“动作”来定夺的?

魏:从本质上,你说的这三种方式,都是有文学性的,是一样的。但是从观众的视觉习惯来说,“巴以冲突”是一个新闻图片,是一个事件性图片,他们对它的要求会更加强它的文学性。

渣:你认为,“情节”,会强化它的文学指标?

魏:这个情节还不同于霍珀画中午后喝茶的情节。相对而言,它是人们共知的一个世界大事,天天被媒体强化的东西,对人们的视觉和思维习惯会造成很深的印象,强化了文学性。霍珀的这个画面是普通平凡的,日常的图景,人们在心理自然会忽视它,他不是在媒体里广告的东西,在这个角度,他的文学性会消弱一些。

渣:剧烈程度是文学性强和弱的特征吗?比如说杀人的图片和喝咖啡的图片是文学性的指标吗?
我认为最大的情节暗示是文学性偏强的,比如说圣经故事绘画,他是有更多的情节故事,文学性很强,街景,情节暗示较少,文学性是偏弱的。

魏:莫兰迪那些瓶子,和霍珀寂静的街景在本质上,它们的文学性是相同的。那就得界定文学性究竟是什么?

渣:我们无法去定义它,我们用排除法。破坏的方法虽然不是我们主张的,但是破坏的方法的确在消弱绘画中的文学性上起到很大作用。通过毁坏的方法,把一张含有较大文学性的图片逼迫到“一张图片”的位置上去了,更收缩了,更往“一张图片”上收缩了。含有文学性的东西是一张图片的内容,而不是图片的性质。(魏:核心的东西就是性质)很多时刻,文学性,是那张图片的内容而不是那张图片的性质,所以它转为一个画布上绘画的时候,我们更多的是去把握性质上的东西,我们把它作为“一张图片”来把握,当把它作为“一张图片”来把握的时候,这张图片的内容其实得到了一次降低和减弱,这个内容,我们说的较强的文学性、情节性的东西,是一张图片的内容而不是这张图片的本质,“巴以”和霍珀的街景,或者莫兰迪的瓶子,是一样的,作为一张图片的性质是一样的。莫兰迪一样用眼睛一瞥式的扫描所得,照相机一样曝光方式的扫描所得,作为“一张图片”的性质一样的。当你转换的时候,不能够把它作为一个图像来思考的话,那么很显然你就会陷入到千差万别的文学情节的内容中去,当你陷入到内容中去的时候,你必经的文学性就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繁殖。你把它作为图像来考察,而不是把它作为图像包含的内容来考察。

魏:图像内容不在他着重思考范围内,在视觉上,如果他强调图像性质的时候,这个图像内容也只是一个次要的背景或某种形式而已。

渣:做到了这样的人,我们称之为成功的人:他不再把一张图像的内容作为他自己绘画的内容,对一张图片处理的方法和思考,作为绘画的内容,这样的人,我们对他是满怀希望地。作为一个图像的处理,里希特毁坏的那部分,他是在消除图像的内容,过程是在对图像进行判断,思考,处置,他不是针对图像中包含的纳粹的事件作处理,他也仅仅是在处理图像,他不能处理那段历史,里面纳粹的形象,他只能处置这张图片,他只能对这张图片表达自己的态度,他不能就多少年前的历史时刻表达自己的态度,而那个东西是那张图片的内容,这张图片是他绘画的内容。当一个图像的内容不能得到一个有效的干预和处理,而完全的成为一幅绘画的内容的时刻,我们称这样的东西基本上是失败的,基本上是含有过多文学性的。

魏:他绘画的主题不是图像的内容,是他对图像的态度,甚至情感。对图像的态度,也往往是一个人对事物的观念。

渣:那么我们就可以解决一切以社会形态方式出现的,你不是把消费社会的东西拿来作为艺术的内容,而是你对这个东西的态度、观点为艺术的内容,但这个态度和观点没有的时候,你就是失败的,你就是包含过多文学的,你就不是“最绘画”的。
当一个图像被切分时,它生成一个新的图像,只有在文学表达上才说,这是一个“局部”,这一块图像是这个图像的局部,如果以视觉的方式来讲,这已经是一个新的图像,它拥有了自己的边界。如果我以一个取景框取景到这块,我要是再收缩一点取景到这块,难道说我去取景到一个局部吗?

魏:它同时具备了原来的图像所有的属性,它是个新图像,性质也一样。从大幅的图像中,取一块小图像,小图像则是一个全新的整体,相对上,它们有大和小的区别,本质上,小图像和原始图像已经分裂了,它们属于两个小单元的整体。

渣:但是内容不同了,从内容上来讲,它是局部,也即从文学性上来说的。但从性质上讲,它是新图像,它具备在它裁切之前那幅图像的全部属性。

魏:而你认为所谓图像的内容,有没有完整性并不重要?

渣:对,这个完整性是从文学意义上说的,并不重要。当我在绘画中采取“复调”这种调性不同的方式来做的时候,当调性转变的时候,其实形成了一次断裂,但是这种断裂不是我主动割破它的,是调性转换的时候它形成的,这是我采取了温柔的手段来断裂,而不是使用暴力的手段来实现断裂,同样一个断裂,所用的手段也分为强力的和柔和的方法,内家功更强调一种柔和的方式。

魏:除了刚才谈的这些,包括里希特,他们方向很好,但也有其他硬伤。里希特采用的方式属于强行类,有一定的革命性,然而其手段、形式单一,结果单薄,李松松他们已经不错了,我期待他们更为重要的深入。
我们还需要关注当今绘画更多的视觉可能性,拭目以待。

2007年8月5日

SELLING 咿嗬
艺术家
价 格  
种 类
 
关键字
艺术家
LINKS 相关链接
登陆/注册 匿名注册  进入社区 非主流一下
关于美术同盟|联系方式|广告赞助|设为首页|
Copyright Tomarts.cn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